Brandon

酒尽情犹在,曲尽河星稀。

晨光

香港 麦理浩径2段 

巴东人的早晨是从一块油炸粑开始的,N年以前,土家人谭苗子将红萝卜丝混入米浆和黄豆浆中,放在滚烫的油锅中一炸,香味浓郁的油炸粑大受欢迎。一块绝佳的油炸粑应该具有形状方正,颜色金黄,香气浓郁,外壳酥脆,内馅松软五个特点。

书店一角

这QQ头像用了十年了。


这是一只白猫,没有名字,姑且叫它小黄吧。


小黄不知从哪里被外公收养,来的时候已经是成年猫了。它两只颜色不一的眼睛表面它是一只混血猫,混血的波斯猫。


早上的时候,小黄先是跑到院子东头的银杏树下磨爪子,然后在花圃里厮混一番。偶尔也会销声匿迹,在吃饭的时候又悄然出现。


如果说小黄是一只普通的猫,却有两个不一般的特点。一是叫声奇大,如果一般猫叫如黛玉的嘤嘤细语,那它绝对是凤姐的未见其猫先闻其声,可又不是凤姐那般的银铃清脆,更似撕心裂肺的呐喊。另一个特点是反应迟钝,每次饿了向人“呐喊”时,若是丢去食物它总是“视而不见”,继续“呐喊”。


外公养了几只画眉,用哨子一引就会叫。小黄时而在鸟笼下面吃吃的望,可是找不到一条合适的路靠近,于是转而去看笼里的兔子,兔子小老弟总是一声不吭嚼着青菜,怎么回事!


院里的鸡也已经不再怕小黄了,除非爪子贴到脸上,否则都懒得闪躲。只有玉栓——家里不会说话的成员中唯一有名字的,还算有点人情味,偶尔帮小黄舔舔毛,只是越舔越乱。当困意来袭小黄就躺在土坡上睡觉,终于毛色从白变黄,而且乱糟糟的像李逵的胡子。
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度过,直到有一天。


妈打来电话说:外公昏迷几天了,怕打扰你上学没告诉你。你快在电话里喊他几声,从小到大最喜欢你,怕是撑着一口气在等你。而遥远的我是那么无力。


外公离去后,鸡被吃掉了,其他的动物纷纷被领养,我妈把玉栓牵回了家。外婆也锁了大门,住到子女家里。


只有小黄不见了。


外公的坟在老屋不远处,面朝长江,春暖花开。过年回去扫完墓,见到邻家的婆婆。寒暄几句后问她:“后来有见过小黄吗?”


“见过啊,它有时候蹲在大门口扯着嗓子叫哦!”


“它吃什么呢?”


“我们看到它就喂点,多半时候估计在垃圾堆里找哦。”




下一个年的时候,再回去扫墓,又问婆婆。婆婆说:“最后一次看到它好像是半年前吧,黑得认不出来了。它一个聋子,不容易呀!”


“聋子?”


“你不知道吗?这猫听不到声音,天生的。”


一瞬间有点眩晕。


突然回想起,怪不得每次小黄睡觉的时候怎么都吵不醒,而且总是叫得那么大声,或许就像人戴耳机的时候讲话也更大声一样吧。


在婆婆家喝完茶后起身回家,回头望去,银杏树叶已经落尽,花圃里除了长青的小松树,也都凋零。狗屋空空的,鸡舍的木板不知去向,留下一个大洞。


上着锁的大门口也空空的,可分明又能听见那撕心裂肺的喵喵声。




—— 写在外公十年祭

There are only two tragedies in life: one is not getting what one wants, and the other is getting it.

用全景拍摄的多肉